7·11 的收银员,以及一些碎碎念

MARCH 28, 2017

昨天晚上在北大南门的云南菜和朋友聊天,聊完我溜达到万圣。翻了几本书,买了一本法国人写的、讲数学的科普书。从万圣出来之后路上不好打车,于是向南走了一个路口,一直走到了四环边上。路上经过一家 7·11,心想不如买些明天早饭的面包。

结账的时候,收银员大哥伸手拿过我手里的书,说我翻一下。然后寒暄两句,我说中国书的价钱还是很便宜的。过去几年书价其实能观察到一些涨幅,但比起台版书和英文书还是便宜许多。这位收银员大哥笑着说,因为知识不值钱嘛。这可能是第一个跟我聊书的收银员。

前几天看数据,发现中国每年出版的书籍种类,以及图书市场的总值都是全球数一数二的。其中一项是美国最高,另一项是中国最高,具体我不记得了。

昨天在万圣的新书台上,感觉 2/3 都是译著。这些译著的源语言不仅是英语,还有俄语、德语、日语等等。然而来源于其他文明体系的书,译入的并不多 —— 这也并不奇怪,看数据阿拉伯语的国家里,埃及每年出版的书籍种类最多,但也只有中国的十分之一。

之所以看这些数据,是我昨天突然问自己,如果一个人想要吸收世界上尽可能多的智慧,要学哪一种语言呢?(或者说, 接下来要学什么语言呢?)

英语、汉语已经会了。英语可以用来汲取「自由世界」的知识和智慧,欧洲和美国的思想和知识有很活跃的相互译介。另外,立足东亚的话,日语是绕不开的一门语言,出版数据也能支撑这一点。日本出版的书籍种类很多、市场规模也很大,流行文化也很发达。

我昨天的想法是,这个时代,世界最需要更多了解的空间,要经由阿拉伯语来了解。因此我在 Quora 上回答了一个问题:我应该学阿拉伯语还是汉语?我给的答案 是阿拉伯语。然而看到阿拉伯世界的出版数据,着实让我意外。土耳其、伊朗每年出版的书,都远远超出埃及(懒,并没有计算阿拉伯国家的总和)。

中国的译著虽多,但是译文里错漏的地方估计也不少。好书被翻译糟蹋的事情时有发生,人们都并不觉得翻译是个行当,以为会两种语言就能做翻译了。但是该人有没有背景知识、愿不愿意查证细节?更重要也更难的是,该人愿不愿意、有没有能力把外国作者在书中提到的知识,和中国既有的知识连接起来?

我昨天翻到的一本书就没有做到这最后一点。张彦 (Ian Johnson) 老师的《慕尼黑的清真寺》(A Mosque in Munich) 在题记里引用了《古兰经》9:107。题记的译文是从英文翻译来的,而不是直接引用《古兰经》已有的汉译。此外,书中提到很多伊斯兰的术语,都没有沿袭中国穆斯林的说法。大体上来讲,中国知识界对「中国存在两千万穆斯林」这件事要么毫不知情,要么十分不安且反感。(摊手。)

好消息是,尽管互联网封锁得很紧,今天仇日、明天限韩,但出版界并没有封闭,反而是在相当多地引进各个国家的思想。哪怕每本书里都删去了几百字的敏感段落,能够翻译过来,传递主体的信息也还是很有建设性的。只是希望编辑能多给翻译一些时间,翻译也能多多探究。

还有,中国的出版社能不能像英文的译著一样,标明源语言是什么?英文的翻译作品往往都会标明 “Translated from the German” 之类。中文书就没有。

之前土耳其小说《伊斯坦布尔的幸福》是从英文本转译的。许多在中国被认为是「小语种」的语言的小说,往往是从英文本转译的。如果读者事先知道是从英文本转译的,那我直接读英文岂不更好,还能省去一层信息过滤/扭曲/遗漏。

我昨天买的这本讲数学的科普书,作者是个法国人,然而译者过去的经历并没有显示他懂法语。强烈怀疑是从英文转译的。而且这书的装订也很成问题,内侧的留白很窄,翻开之后要仔细盯着,才能看清最里面险些被钉在线里的字。

是不是和这个国家的其他行业一样,生机勃勃,不过相当凑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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