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拉夫语、突厥语内部的互通;以及英文媒体怎么都不写 Erdoğan 名字上的 ˘ 呢?

AUGUST 10, 2016

(见笑啦,都是从 Language Log 上摘译的,也加了一些我自己的话)

Rutgers 大学的荣休教授 Peter B. Golden 在 Language Log 上发表了一篇文章,讲了斯拉夫语内部、突厥语内部的不同语言可以互相交流的两个例子。

他说自己的母语是俄语,小时候跟家里的老人讲的语言是混杂了俄语、白俄罗斯语、乌克兰语的一种「土话」(patois)。这三种语言都属于斯拉夫语族、东斯拉夫语支。斯科和圣彼得堡的人,会把类似这样的、混杂了东斯拉夫语支不同语言的土话叫做 суржик / surzhyk(用小麦和黑麦混着磨成的面)。

他在上学的时候,他的老师 Ihor Ševčenko (1922–2009) 认为,任何一种斯拉夫语的母语者,都可以拿起一本其他斯拉夫语的书籍,并且读进去。接着 Ihor 给布置了一个作业,读一本保加利亚语的书,然后下一次课上交一个报告。保加利亚语属于「南斯拉夫语支」。

读这本书的感想时,保加利亚语的语法怪怪的,但可以琢磨明白。词汇的问题不太大,因为它和俄语书面语一样,有很多词汇来自教会斯拉夫语 (Church Slavonic)。于是 Peter Golden 把书读完,就把报告交了。

后来 Golden 教授在土耳其读书时,当时的老师 Saadet Çağatay (1907–1989) 对于突厥语族诸语言的态度也是类似的:如果你会一种突厥语,就能搞明白其他任何一种,哪怕不是母语者。(Saadet Çağatay 的父亲是一位著名的鞑靼/塔塔尔诗人,丈夫是乌兹别克历史学家,所以随夫姓了「察合台」。)老师给他留的第一个作业就是翻译一个其他突厥语的民歌文本。

有时可以讲某种「泛突厥语」,Peter Golden 说。比如,他有一次曾经和一个研究维吾尔的中国专家聊了好几个小时。Golden 教授讲土耳其语,那位中国专家讲维吾尔语。聊得时候,有时候需要借用一些古代的突厥语词汇,或者从其他突厥语言中借用,不过有的词确实互相搞不明白。他感觉与哈萨克人、吉尔吉斯人聊天比较困难,但和鞑靼人聊天容易很多。

土耳其语并不区分「土耳其语」(Turkish) 和「突厥语」(Turkic),都是用一个词,谈到突厥语族诸语言的时候,有时说 Türk Dilleri(土耳其/突厥诸语言),有时讲 Türk Lehçeleri(土耳其/突厥诸方言)。(土耳其人在讲英语的时候,不少人也不区分 Turkish、Turkic,比如在谈到讲突厥语的各个民族时。)感觉 lehçe 在这个语境里既有「语言」的感觉,又有「方言」的感觉。而在谈到土耳其语内部的方言时,就会用 ağız 这个词,本义是嘴巴。

————

还是 Language Log 上读到的。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 (Erdoğan) 的名字里,有一个带标号的「软 g」(yumuşak g) —— ğ。但是西方世界的报纸往往会把这个弯线去掉,直接写成 Erdogan。

很多西方报刊的 style 里,都对专有名字的拼写有细致的要求。比如,《纽约时报》的体例就要求,法语、意大利语、西班牙语、葡萄牙语、德语的词汇及专有名词,要加标号,比如 communiqué、São Paulo、Düsseldorf,但其他语言一律不加。

这篇 blog 的作者吐槽说,《经济学人》的做法是法语、德语、西班牙语、葡萄牙语(可能还有意大利语)的名词上面的标号,都如实刊载了出来。德国政客沃尔夫冈·朔伊布勒 (Wolfgang Schäuble) 带俩点儿 (umlaut),但是住在美国的土耳其宗教人物、被控指使政变的费特胡拉·居伦 (Fethullah Gülen) 脑袋上就没那俩点儿。查韦斯 (Hugo Chávez) 脑袋上有个撇,同样是带撇的 a,匈牙利总理 Viktor Orbán 头上的撇就没了。

德国绿党党魁 Cem Özdemir 是土耳其裔,他被认为是德国人,所以《经济学人》给了他两个点儿。假如啊,假如,他在土耳其的亲戚上了新闻,《经济学人》估计就不会给他印那两个点儿了。

这篇 blog 的作者表扬了《卫报》和《南德意志报》的国际主义精神,很多其他文化背景的名词上的标号,它们也都给保留了下来。


◀️ 回首页🔀 下一篇✉️ 联系我